![]() 悠悠歲月如飛花逝水,事情已過去了38年,然而留在心里的記憶卻反而隨著年令的增長更加清晰。假如說下鄉的日子曾經是一首蹉跎之歌,那么在后知青時代,其余音繚繞仍然似風霜雨雪般地漫溢著我而立之年的生命,構成了跌宕起伏的坎坷人生…… 1987年10月,我終于完成了電大醫科5年的學習回到了本單位。第二年市紡織局全面鋪開了紡織系統醫務人員的職稱評聘工作。信息傳來,大家無不興高采烈,我也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歸宿。想到曾經被時代列車無情拋下荒廢了學業而又拼命追求的經歷,現在將獲得社會的認可,欣喜之情無以言表。 然而事情遠非那么簡單,在公布被評審合格的醫務人員中沒有我,倍感情況不妙即去詢問。后得知名單都由干部科審定的,于是就立即去走訪。 科長是位由車間提拔上來的66屆初中生干部。我取出文憑提及為何我沒有被列入本次評審名單時,她一臉傲慢地說:這是上面文件規定的,你想定“醫師”,得先有“醫士”職稱才行,總不見的像王洪文一下子……(其大言不慚)自從你進廠以來可從來沒在我手中給你定過“醫士”職稱啊!憑什么理由要一下子把你從“工人醫生”的位置提升到“醫師”呢?當時我只好反攻為守,詰問道:那么這次連“醫士”的門也進不了嗎?“待以后再說吧!”她立即把話門關上了。 當年的 處境,我不但居無定處還備受職稱事件的困擾,心情別提多糟糕了。想起了主席的諄諄教導:“共產黨員對任何事物都要問一個為什么?都要經過自己頭腦的周密思考……”困惑中去找了在針織廠工作的原電大班的班長,經過溝通茅塞頓開。才了解到:評審職稱的具體方案中有一條是針對以前由于形勢的原因沒有機會評上“醫士”,但已經從事“士”的工作5年以上,即可確認已完全具備了“醫士”資格,在此基礎上已獲得大專以上學歷即可評為“醫師”。班長說,“你們干部科的做法是錯誤的,這個“士”打著引號,語文水平“搭漿”。且你在農場就搞醫務工作了,合起來資歷就有十幾年。你可去找棉紡公司以前分管電大班的負責人陳老師,讓她幫助你解決。并告誡要抓緊辦,否則待3年后全班同學都晉升中級職稱了,你也不應該拉下呀!” 是的,人生道路崎嶇漫長,但關鍵時刻只有一步。“我要扼住命運的咽喉”,這是貝多芬的名言! 處暑節氣仍炎熱非凡,那天午后我調休了半天,抱著從托兒所被搖醒的才7個月的女兒,背著放尿片布的包,一起乘上了37路公交車,我要讓她同時品嘗、見證母親為了實現心中的目標而不屈不饒憤然前行的艱辛與苦難!路途中往事如煙一幕幕浮現在眼前:有求學的困惑、考場的風險、更有考完最后一門科目的鈴聲響起時,全班同學把書本拋上天的歡呼聲……棉紡公司駐落在外灘的一幢大樓里,一下車母女倆都汗流浹背,女兒卻也不哭不鬧。我悄然走上樓梯,辦公室里靜悄悄的,僅見處長在辦公。因實在累壞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馬上即把懷里的女兒一屁股坐放在她對面的辦公桌上。認識處長是在共同參加畢業典禮時,然她不認識我。 “你有什么事嗎”?她的目光內蘊滿了和善。“找陳老師!”我直言不違回答還一邊擦著汗。“哦,今天外出了,有什么情況與我說吧!”于是我就先介紹自己,并指著其臺板下的合影說,與你坐在同一排邊上的那位就是我,女兒是實習結束后生的,還那么小呢!然后把定職稱遇挫的委屈事全講了。這些話不禁令其一頭霧水不可思議。只見處長低頭瞥了一眼照片,又下意識地推了推眼框看著我說:“可你犯過什么錯誤嗎?”“那就請您立即打這個號碼溝通一下吧……”我指著她臺板下面壓著的一張聯系表,上面有我醫務室的電話。處長無奈最后只好說,“那只有待陳老師回來再作處理了。” 第二天我就發了一封信寄給陳老師,如實匯報了事情經過,懷著殷殷的期許…… 不出一周,陳老師親臨我廠,與醫務室負責人照面后即手持文件直奔干部科,值此,我定職稱的“難題”終于迎刃而解了!三年后有幸與同學們一起參加了中級職稱的考試,后獲得了資格證書,并加了薪金。 作為知青特殊一代人的我,今已跨入古稀之年,回首往事,沒有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也沒有為碌碌無為而感到羞愧。我曾經把最美好的青春獻給了北大荒,為了把失去的一切奪回來,在返城后的日子里,用辛勤和汗水編綴著心中的美好藍圖,不畏強權、克服怯懦;博覽群書、拼命努力。這些盡管被別人認為微不足道,但自感欣慰。 “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那種在特殊年代里鍛造出的品格;在艱難困苦中磨練出來的意志,這早已成為我跨進老年歲月前交出的最好答卷! 責任編輯:日升 (責任編輯:日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