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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仰慕崇圣塔,
蝴蝶泉邊尋金花, 頭衴蒼山爽一宿, 腳淌洱海捉魚蝦, 錦霞映紅南昭墻, 喜州白樓細(xì)品茶, 幸游巍山泰和城, 金蒼銀洱西陽下。 抵達大理時,崇圣寺三塔正沐在秋日的晨光里。塔影斜斜地落在青石板上,像時間的刻度。我來得早,寺門剛開,掃地僧人的竹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響動。仰頭看塔,塔尖似乎真地觸到了薄薄的云那云也是大理特有的,棉絮般松松地團著,透著光,仿佛一伸手就能扯下一片來。 從三塔往北,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便到了蝴蝶泉。泉水依然清得見底,只是這個時節(jié)不見紛飛的蝶。蹲在水邊,恍惚想起《五朵金花》里唱著調(diào)子的姑娘們。指尖掠過水面,涼意順著經(jīng)絡(luò)往上爬,忽然就明白了白族人口中"金花"二字的重量那不只是對女子的美稱,更是對這片水土生養(yǎng)出的,鮮活生命的禮贊。 當(dāng)晚宿在蒼山腳下的旅館,推開窗便是滿眼的洱海一望無邊的銀波。傍著蒼山,依偎著洱海,這是何等的享受?山風(fēng)和海嘯整夜吹著,松濤聲時遠(yuǎn)時近,隨著大海而呼吸,隨著山風(fēng)而眠。夢境中竟想起唐人"山中一夜雨,樹杪百重泉"的句子來。只是今夜無雨,唯有月光從窗格子里漏進來,在青磚地上鋪成一片晃動的銀。 第二日乘船入洱海。船是舊的漁船改的,艙底還留著淡淡的魚腥。船家是位白族老漢,古銅色的臉上皺紋如洱海的波紋。他撒網(wǎng)的動作極好看,手腕一抖,網(wǎng)便圓圓地張開,輕飄飄地落進水里,幾乎不濺起水花。"現(xiàn)在的魚少了,"他收起空網(wǎng)時笑笑,"可每天還是要來撒兩網(wǎng)習(xí)慣了。"這話說得平淡,我卻聽出了某種儀式般的莊重。是啊,有些事本不必問值不值得,就像蒼山十九峰年年負(fù)雪,洱海月夜夜圓滿。 午后在喜洲的嚴(yán)家大院喝茶。白族三道茶,一苦二甜三回味,竟暗合了人生的況味。坐在二樓的美人靠上,看底下巷子里扎染的藍布隨風(fēng)輕擺,買乳扇的老婦人用方言輕輕叫賣。這院子百年來不知經(jīng)過多少風(fēng)雨,梁柱上的彩繪都有些斑駁了,可飛檐翹角依然倔強地指向藍天像這里的人,無論經(jīng)歷什么,總要活得精致,活得有滋有味。 最后一站去的是巍山古城。太和城的遺址上,南詔國的城墻只剩下一段土埂,荒草萋萋。我站在高處,看落日把整個壩子染成金紅,忽然想起詩中"錦霞映紅南昭墻"的句子。千年前的宮闕成了土,可同一片霞光依然準(zhǔn)時降臨。時間在這里不是線性的流逝,而是層層疊疊的堆積南詔的磚,大理國的瓦,明清的巷,現(xiàn)代的街,都在同一片"玉洱銀蒼"的畫卷里,不爭不搶,各自安好。 離開那日清晨,我又去了一次洱海邊。晨霧未散,三塔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xiàn),宛如夢境。忽然懂了那位船家有些地方,你來過,便再也忘不掉;有些山水,你見過了,它就永遠(yuǎn)住在你身體里。大理便是這樣的地方,它不問你從哪里來,也不問你何時走,只讓你看一眼蒼山之月和一壺洱海永遠(yuǎn)溫著的,回味悠長的茶。 再見,蒼山、再見,洱海,也許我還會再來……。
——乙未年冬天寫,乙已臘月重新整理於上海古雅小屋
周末
作者簡介:周昕,筆名周末,自由作家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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