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0年3月20日,乘上北去的列車,經過四天三夜的時間,24日凌晨我們到達了新鄂。受到當地公社及大隊領導和老知青們的熱烈歡迎,并為我們一同而來的45位知青(第二批)準備了熱乎乎的白面饅頭和熱騰騰的野味和狍子肉湯,我們一口一口地吃著,那個鮮、香、美,實在無法用語言表達。我們驚嘆,世界上原來還有這么好吃的狍子肉湯。 第二天一早起床,由老知青帶著我們在村里到處轉悠。看到一群馬過來,老知青朱徳申對我說:“你敢不敢騎?”我毫不猶豫地說:“敢騎!”于是我三步兩步地來到馬前欲要往上爬。其實,我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那股子虎勁還真有點兒“楞頭青”。白鬃馬見有生人打擾,便本能地圍著小樹轉起圈來。為了不驚動白鬃馬,我慢慢靠近它,輕輕地解開韁繩,拽著馬鬃躥了幾次才跨上馬背,于是我們倆各騎了一匹馬溜達起來。我知道“光腚馬”由于沒有馬鞍子和馬蹬,騎起來相對比較安全。白鬃馬一見有生人騎到了背上,頓時,前蹄豎起,打起鼻響,慌忙轉了幾圈,幾次想把我從背上甩下去,我緊緊地拽住馬鬃,楞是沒掉下來。白鬃馬一看沒能甩下我,便長嘯一聲,撒開四蹄,“噠、噠、噠”一陣風似的直奔西山養鹿場方向跑去。一路上騎在馬上我也沒感到多么害怕,奔跑之中,我只覺得兩耳呼呼地生風,屁股是從左顛到右,又從右顛到左。憑著老知青傳授的經驗,我是雙手緊握韁繩,兩腿夾緊馬肚子,屁股微微翹起,一瞬間的功夫,白鬃馬已經跑到養鹿場大門口。這樣一個來回12里路,一下馬后就突然覺得屁股不舒服了,有一種微微發燙的感覺,原來我的屁股被磨破出了血,這下子害得我躺在炕上休息了好幾天,難受得不得了。自從有了這第一次騎馬的經歷,我以后的膽子便更大了。 那時農活相當艱苦,尤其是每年七八月份的鏟地農忙季節。早上天不亮就下炕,步行一小時左右到地頭。干到七點來鐘,由馬車送來早飯,坐在地頭吃,休息片刻后繼續干。一條田壟鏟到將近一半,喝點水解解渴,再休息半小時,就一直鏟到地頭。午飯頂著烈日吃完,用三根鋤頭桿互相支撐著,上面掛件衣服,用來在午休時遮陽用。到收工時常常披星戴月,回到宿舍差不多已是八九點鐘。若是晴天倒還可以,怕的是雨天,有時出門是晴天,干到一半,大雨便瓢潑而下,帶雨具的幸免遭罪,未帶雨具的只好讓雨澆個透,根本沒有地方可以避雨。最可恨的是,剛才還烏云密布、大雨如注,轉眼間卻又是云開日出,我們只好裹一身濕衣繼續干,那個渾身難受勁兒就別提了。 有一年,隊里安排我去打羊草,所謂羊草就是野甸子里生長的一種牲畜愛吃的牧草。打羊草這個活,就是給牛馬鹿準備的冬草。從每年的六月底開始要干到八月中旬,達兩個月的高溫季節。這是一項既要有體力又要有技巧的活。打羊草的刀叫“釤刀”,也叫芟刀,橫著像把大鐮刀,足有100公分長度,那刀桿有一人多高。打羊草的時候,大家一字排開,一個接一個上場,掄起刀來左右開弓齊“刷刷”作響,羊草順序平整地倒下,其場景煞是壯觀。半天功夫下來,有經驗的老鄉已經打到頭在卷“蛤蟆煙”抽了,我卻還在后面晃悠,只能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一刀一刀砍將過去。特別是在坑坑洼洼的塔頭甸子打草那就更慘了,塔頭下面有水,穿著高統雨靴深一腳淺一腳地站立不穩,雨靴就會進水,一不小心還會把釤刀尖甩到塔頭里去,由于用力過猛,刀尖一直拔不出來,那真是叫天天不應、求地地不靈,欲哭無淚啊。有時實在揮不動釤刀了就只能坐在塔頭上歇上一會,口渴了捧一把帶小蟲的水來解解渴。更要命的是那些成群的蚊子、小咬、牛虻和“草爬子”(一種致人極傷的軟甲蟲)圍在你身邊輪番攻擊,當小咬圍攻的時候只要用手一拍會拍死一片!一個大暑天下來,每人身上都被咬得遍體鱗傷、傷痕累累。時間長了我一邊琢磨一邊總結,如何使自己打羊草的速度加快而顯得不累。原來芟刀也要經常收拾,所謂收拾:就是“顛刀”這門技術活,用過的芟刀刀刃會鈍,變厚就不鋒利,如果經過“顛刀”之后再用細細的磨刀石打磨一下,即刻鋒利無比。就這樣磨練了一段時間我才摸著點竅門,掌握了打草基本要領,以后干起來就得心應手了,自此以后我終于學會了打羊草這門絕計。 1974年公社建立了新春大隊(原對泡子屯)。我和卞國秋、吉鴻平、段瑛、張海生、張慧娟、吳向陽、戴素蘭、王身才、張玉琴、岑慧娟等10來位上海知青及9戶老鄉在新春大隊開創新的農業點。在老支書孟鎖柱、隊長楊國華的帶領下,我擔任了機耕隊副隊長,成了“康拜因”(仿制蘇聯時期的一種大型谷物聯合收割機)手。八月的麥收,九月的割黃豆、谷子,十月掰苞米、揚場,冬日的修水利,春天的刨糞、送糞等等,這些農活我都干過。毎年冬天我們還集中到山上伐木、打柈子,為夏天準備燒柴。這新鄂七年中,我就是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生活工作在農田第一線上。農業勞動是辛苦的,但它確實也鍛煉了人。 新鄂的生活環境也培養了我吃苦耐勞的精神和克服困難、戰勝困難的勇氣。這些,都成了我日后對待工作和生活的態度和原則。當然我“昨日”的記憶之中還有許多許多:趕大車的老李頭、毛恩國、王柏青、機耕隊莫泉生、吳桂良、孟慶祥等一大批可親可敬的鄉親們;還有奇克知青仼海龍、黑河知青王偉鋼、北安知青王成會等等,那一張張青春鮮活的臉龐,還有諸多的真情實景都成了我人生歷練的坐標與奮斗誓言…… 1977年秋,被推薦成為一名大學生的我重新走進了課堂,開始了全新的校園生活。我雖然離開了北大荒,離開了黑土地,但我卻永遠忘不了那一望無際的麥田、巍巍的興安嶺和滔滔的黑龍江,也永遠忘不了純樸憨厚,曾教誨過我、幫助過我的新鄂鄉親們。在這片曾經養育過我、幾乎影響了我一生的黑土地,賦予了我人生的寶貴財富,也留下了我熱血沸騰的青春和激情燃燒的歲月。這刻骨銘心的記憶和仍如仿佛“昨日”的情形都已成為我永恒的回憶,它都一直永遠留在我記憶的深處。 研究會責任編輯:林嗣豐 (曉歌編輯) (責任編輯:曉歌) |




